恒致吴宏浩律师团队国际矿业投资法律实务问答

Q1：中国企业想收购海外矿产项目，最先应该判断什么？如何初步判断一个矿值不值得投资？

答：作为国内专门从事国际矿产能源项目投资并购的专业律师团队负责人，吴宏浩律师认为，海外矿业投资应当同时关注资源价值、法律权利、项目开发条件和交易可行性，不能仅凭资源储量、矿权证书或者卖方提供的估值决定投资。

国际矿业投资具有投资规模较大、开发周期较长、国别政策差异明显以及法律与商业风险相互交织等特点。

在项目初筛阶段，建议优先回答五个问题：

第一，矿业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

第二，投资人能否依法取得并稳定控制相关权益？

第三，矿业权对应的项目是否具备实际开发条件？

第四，投资所在国的政策、监管和其他重大风险是否可接受？

第五，项目投资成本、潜在收益与风险是否匹配？

其中，资源储量、采选技术、建设成本和经济价值，应聘请具备相应能力的矿业技术及财务专业人士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并进行研判。

律师的主要职责，是识别法律权利、监管许可、交易结构及其他可能影响投资的重大法律风险，并与其他专业判断协同。

我们建议投资人在投入大量正式尽调费用之前，先进行法律与商业重大风险预筛查。

这样可以帮助客户及时识别明显不可接受的项目风险，将资源集中在真正值得深入研究的投资机会。

 

Q2：卖方已经提供了海外矿权证书，是否就能证明矿权真实有效？

答：不能。矿权证书是重要资料，但不能替代对矿业权法律状态的系统核查。

在不同国家，矿业权可能涉及勘探许可、采矿许可、经营许可、土地使用、环境许可及其他行政审批。

吴宏浩律师认为，即使卖方提供了形式完整的证书，也仍需核查：

（1）矿权是否由有权机关合法授予，外国投资者能否依法取得；

（2）矿权是否仍在有效期内；

（3）矿区边界、矿种、面积及权利范围是否与项目实际一致；

（4）是否存在未履行的续期、勘探、开采、报告或缴费义务；

（5）是否存在抵押、质押、冻结、撤销风险或者行政争议；

（6）矿权能否依法转让，或者能否通过公司股权收购间接取得相关权益。

有些项目的矿权本身可能有效，但矿权持有人并不具备开展实际开采所需的全部许可。

也有些项目虽然具有采矿权，但因土地、环保、林地或者其他限制而无法按照商业计划开发。

因此，矿权合法有效与项目可以顺利开发，是两个需要分别核实的问题。

在正式投资之前，应当结合官方登记、主管机关资料、相关证书、当地律师核验及必要的现场调查，形成可靠的矿权法律尽调结论。

 

Q3：通过收购海外矿业公司的股权取得控股地位，是否就意味着真正控制了矿山？

答：不一定。取得法律上的股权控制地位，与实际控制矿业资产、经营决策和项目收益，是相关但不同的问题。

国际矿业投资中，投资人可能取得目标公司多数股权，却仍然面临实际控制困难。

例如：

（1）当地法律可能对外国投资者持股或实际控制设置限制；

（2）矿权变更或控制权变动可能需要主管部门批准（根据吴宏浩矿业律师团队不完全统计，绝大部分国家的都需要）；

（3）目标公司的章程、股东协议可能设置特殊表决安排（比如各种股东优先权、部分股东的差异表决权等）；

（4）关键经营许可、土地或者基础设施权益可能由其他主体持有（吴宏浩矿业律师团队提醒，曾经在柬埔寨、印尼经手的多起案例中，因为矿区土地权属问题，客户花费巨额款项收购的矿区无法开采，事实上也无法行使矿产项目的控制权）；

（5）当地合作伙伴可能掌握经营管理、印章、账户或者项目运营的关键环节（吴宏浩矿业律师团队于2024年代表大股东维权的一起印尼红土镍矿项目中，因为二股东掌控了公司的全部印章，并伪造签字修改公司章程，导致大股东丧失了对矿产项目的实际控制权，并引发了数年的矿权之争诉讼）。

因此，我们建议矿业投资者在设计交易结构时，不仅关注持股比例，还应系统审查：

股权控制、董事会控制、重大事项决策、财务控制、矿权与经营许可，以及争议解决和退出机制。

对于存在当地合作伙伴的项目，应特别重视股东协议、公司章程、管理授权及投资保护条款之间的协调。

真正有效的矿业投资控制，应当建立在合法的股权安排、可执行的治理制度和现实的经营管理能力之上。

不能简单认为持有51%或其他多数股权，就必然能够解决所有控制权问题。

 

Q4：印尼、柬埔寨、中亚和非洲等国家的矿业投资法律差异很大，中国企业应当重点关注哪些问题？

答：不同国家的投资准入、矿权制度、审批程序、税费、环保要求和争议解决规则存在明显差异，国际矿业投资不能简单复制其他国家的经验。

不同资源国对于矿业权取得、外国投资者资格、矿权转让、当地合作、加工义务以及出口政策，可能采用完全不同的监管方式。

因此，我们建议将国别法律审查划分为几个层次。

首先，核查外资准入与投资主体资格，明确中国投资者能否以拟定的方式持有和控制项目。

其次，审查矿权取得、有效期、转让及变更程序。

再次，研究土地、环境、社区、劳动、税费、外汇和产品出口等要求。

最后，评估当地法律制度、合同执行、行政审批及争议解决的可预期性。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矿业法律政策可能持续变化。

例如，印度尼西亚于2025年进一步修订矿产与煤炭法律，并通过第39/2025号政府条例调整矿业经营活动相关规定。因此，项目应根据具体矿种、许可类型和交易时点重新核实适用要求。

我们认为，国际矿业投资的国别选择，不仅是资源选择，更是法律制度、政策环境和商业可行性的综合判断。

 

Q5：投资海外矿业项目，采用股权收购、矿业资产收购还是与当地企业合资，哪种交易结构更合适？

答：没有适用于所有矿业项目的统一最优结构，应当综合考虑矿权制度、外资准入、审批成本、历史债务、税负和投资控制目标。

股权收购通常可以通过取得目标公司的权益，间接持有相关矿业资产。

但投资人也可能同时承接目标公司历史经营形成的法律、税务、环保、劳动、合同及其他风险。

资产收购则有机会根据交易安排选择特定资产，但可能涉及矿权或许可转让限制、主管部门批准、税费及合同重新安排等问题。

合资合作能够借助当地合作伙伴的资源和经验，但也可能增加股东治理、资金投入、经营控制及未来退出方面的复杂性。

因此，交易结构设计不能单独追求股权比例或者税费最优。

还要重点考虑，例如：

（1）矿权能否依法转让或者间接变更控制权；

（2）哪些历史责任可能由投资人承担；

（3）如何实现经营控制和重大事项决策；

（4）交易能否顺利获得必要审批；

（5）项目发生纠纷时如何保护投资人的权益。

通过多年来为客户提供海外矿产项目投资法律服务经验，吴宏浩矿业律师团队提醒，好的交易结构，不只是帮助投资人完成收购，更应当帮助投资人在交易完成后依法控制风险，并保留合理的退出空间。

 

Q6：海外矿业并购为什么一定要做法律尽职调查？法律尽调与地质、财务尽调有什么区别？

答：不同专业尽调解决不同问题，只有将它们结合起来，投资人才能对项目形成较全面的判断。

地质及矿业技术尽调，主要关注矿产资源、储量或资源量估算、开采条件、技术方案及相关技术风险。

财务和商业尽调，主要关注投资成本、经营预测、项目估值、现金流及收益假设。

通过多年为客户提供国际矿产项目投资并购服务经验，吴宏浩律师认为，法律尽调则重点回答：

（1）投资人是否能够合法取得相关权益；

（2）矿业权和其他重要资产是否真实、合法、有效；

（3）项目需要哪些许可和审批；

（4）目标公司是否存在重大法律责任及历史风险；

（5）矿产项目收并购交易能否按照预定结构实施；

（6）国际矿业投资人能否通过合同和治理安排有效保护自身利益。

在一些项目中，法律尽调可能发现影响投资决策的决定性问题。

例如，矿权转让存在法定限制，核心许可即将到期，项目存在重大土地或环保争议，或者目标公司股权存在未解决的控制权纠纷。

因此，法律尽调不应只是简单列举风险，而应当按照风险的重要程度、可解决性及其对交易的影响进行分类。

吴宏浩律师认为，从事国际矿产项目投资的主体应该更重视发现真正影响投资决策的重大风险，以此为基础判断哪些可以解决、哪些需要调整交易条件、哪些可能导致交易不宜继续。

 

Q7：海外矿业项目投资金额较大，如何通过交易协议和支付安排降低投资风险？

答：应当把重要风险控制要求落实到交易结构、先决条件、付款安排、责任分配和退出机制中，而不是仅依靠合同中笼统的保证条款。

国际矿业并购通常存在交易金额较大、审批周期不确定、项目开发阶段较长及交易双方信息不对称等特点。

因此，吴宏浩律师建议在交易初期就系统考虑：

第一，交易先决条件。 将重要矿权、监管批准、股权权属、重大合同及关键许可问题与交割条件关联。

第二，分阶段付款。 根据交易完成进度、审批结果、权利交割及其他客观节点安排支付，避免在重要风险尚未排除前承担过高资金敞口。

第三，陈述与保证。 对矿权、资产、债务、税务、环保、诉讼及重大经营事项作出适当约定。

第四，违约和赔偿机制。 明确违约责任、赔偿范围、必要的担保或其他合法保障措施。

第五，退出和争议解决。 充分考虑交易终止、股权退出、回购安排及跨境执行问题。

具体是否采用托管账户、保证金、分期交割等工具，应结合所在地法律、银行监管、交易成本和实际执行条件决定。

交易文件真正的价值，是在合作顺利时保障交易推进，在出现风险时为投资人提供具有可执行性的保护。

 

Q8：海外矿业投资中，政策变化、环保要求、社区问题和出口限制会对项目产生多大影响？

答：吴宏浩律师认为，这些风险可能直接影响矿山能否投产、持续经营及实现投资回报，在部分资源国甚至是决定项目成败的关键因素。

矿业投资具有高度依赖监管许可、土地资源、基础设施和当地社会环境的特点。

一个项目即使矿权合法、资源条件较好，也可能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

例如，资源国调整矿业税费、外资政策、出口限制或本地加工要求，可能改变项目的成本和商业模式。

环保许可、土地林地使用、社区关系、劳工及其他合规问题，也可能影响项目开发进度，甚至导致停产或产生重大争议。

因此，国际矿业投资不能把合规理解为一次性的交易审批。

吴宏浩作为知名大所国际矿业律师团队负责人，通过总结多年来为客户提供国际矿产投资项目法律服务实操经验，建议投资人建立投资前审查、交易中风险分配、投后持续合规的全周期管理体系。

（1）在投资前识别关键政策与许可条件；

（2）在交易中通过先决条件、责任分配和退出安排控制重大风险；

（3）在投资后持续关注监管变化、许可维护、环保和社区义务等事项。

我们团队认为，矿业投资的风险控制，不仅要保证项目能够合法买进来，还要保证项目具备依法开发、持续经营和合理退出的条件。

 

Q9：中国企业投资海外矿山，需要办理哪些境内投资审批和资金出境手续？资金和投资收益如何回到中国？

答：境外矿业投资不仅需要符合资源国法律，也需要符合中国境外投资、外汇、税务及其他适用监管要求。

中国企业在境外新设企业、收购矿业公司股权或者实施其他境外投资时，应根据项目性质和投资主体情况，审查是否涉及发展改革部门、商务主管部门的备案或核准程序，并依法办理相关外汇业务。

对于涉及敏感国家、敏感行业或者其他特殊事项的项目，相关监管要求可能更加复杂。

此外，离岸控股结构、境外融资、基金投资、担保、资金调拨和收益汇回，也可能涉及不同法域的税务、外汇、银行和公司治理规则。

作为多年在顶尖律所从事国际投资法律服务团队的负责人，吴宏浩律师建议在交易结构设计阶段，就同步分析：

（1）中国境内投资主体如何实施对外投资；

（2）境外控股及项目公司如何搭建；

（3）资金如何合法出境和投入项目（吴宏浩律师特别提醒，对于通过“对敲”方式从事跨境资金流动的行为，不仅仅存在相关协议无效、一方恶意违约而导致财产损失的法律风险，而且涉嫌违反变相买卖外汇法律规定）；

（4）未来股息、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收益如何依法汇回；

（5）是否存在影响资金回收的税务和外汇限制。

中国商务部《境外投资管理办法》规定了相应的备案和核准管理制度；具体项目还需要结合发展改革、外汇及其他现行监管规则综合分析。

一项真正可执行的国际投资交易，不仅要解决资产如何取得，还要提前考虑资金如何投入、利润如何分配以及未来如何依法退出。

 

Q10：海外矿业项目发生股东争议、矿权纠纷或者政府监管争议，中国投资者应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

答：海外矿业项目发生争议时，应当首先识别争议性质、法律责任主体、适用法律及可行的救济路径，避免仓促采取可能扩大损失的措施。

国际矿业投资争议可能涉及多种不同法律关系。

例如，股东之间可能发生控制权、出资义务、利润分配及重大事项决策纠纷。

投资人与交易对方之间可能发生股权转让、陈述保证、交割及违约争议。

矿业企业与当地政府之间，则可能涉及矿权许可、监管处罚、税费及行政决定等事项。

这些争议的解决路径可能完全不同。

吴宏浩律师认为，如何处理国际矿产投资争端，需要综合考虑：

（1）交易协议和股东协议中的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条款；

（2）矿产资源国当地法律、行政救济和司法制度；

（3）是否存在适用的投资保护协定及相应争端解决机制；

（4）相关权益是否具备实际执行和救济条件；

（5）是否能够通过谈判、调整交易结构或其他合法商业方案减少损失。

另外，吴宏浩律师特别提醒投资者注意，商业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并不当然意味着投资者可以直接就所有政府监管争议提起国际投资仲裁。相关救济需要分别审查合同依据、当地法律、投资协定及仲裁管辖条件。

我们建议中国矿业投资者在投资初期，就将潜在争议解决作为交易结构设计的重要内容。通过合理的公司治理、信息权、担保、合同保护、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安排，尽可能降低未来发生纠纷时的维权难度。

国际矿业投资最有效的法律保护，不是等风险发生后再寻找救济，而是在投资之前就为可能出现的重大风险建立适当的预防和应对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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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侯宜均